| 手表是一块不普通的手表,数年前从一个不一般的人手里跳到了姐姐的手腕上,然后又从姐姐的手腕上跳到了我的手腕上,我十几年来光秃秃的手腕登时鲜亮起来。
姐姐结婚了,新郎不是手表的主人。结婚后的姐姐俨然一个小妇人,扎着碎布小花的围裙一趟趟穿梭于厨房与客厅,为一家人敲打出一桌饭菜;一趟趟奔走在家与菜市场之间,为了五毛钱跟小贩正的面红耳赤。有月亮的夜晚,姐姐会挽着姐夫的胳膊在街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唠些家长里短。单周周末,姐姐和姐夫回婆家;双周周末,则回我家,如此雷打不动。 姐夫给姐姐买了手机,手表就归我了。 姐姐说:“我有了手机,还要手表干什么?” 姐姐以前从不用手机,她说那是会给人带来杂事的东西。姐姐喜欢安静,和日子的单纯。
捡惯了姐姐的旧衣旧物,如今捡块手表,我却颇为忐忑了,看到手表时总会有莫名的恐慌:忘记是一种结束还是一种开始?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姐姐把手表从腕上摘下来的那一刻,也把心里的一扇门永远的关上了。逝去的终究会逝去,剩下的就是过日子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还能映见往日不渝的承诺吗? 手表现在戴在我的手腕上,它很尽职地记录着时光的脚步,丝毫不理会如今已是几易其主。原来它只是记录,却不曾体会,然而我会。我会好好珍惜,为姐姐保存一个美好的记忆,也为自己守候一个无法期许的未来和一个无法停驻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