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记:人生如棋,即使走错了,还得走下去。
总会在无意间抬走头望着来去匆匆的人群,我极力想从他们的表情中捕捉到点儿什么,什么也没有,有时候感觉到了自己的麻木自己的机械,却也感觉到了别人也是一样的麻木一样的机械。有时候会忽然觉得天阴沉得厉害,即使太阳白花花的晴得苍白。我想我骨子里有太多的悲观因子,总会在刹那间莫名地忧伤。
有时候一个人静静地思考,思考着走远的过去和遥远的将来,心中总会涌出莫名的惆怅,是些说不出理还乱的思绪。友说北国城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她语气中充满惊喜,这是她在陌生城市的第一个冬季。我能感觉得到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色的天空飘下,静静地砸落,然后地上是一望无垠的刺眼的白。这个时候我总想起木木,木木离开我21个月了,我生日那天发现她走的月数和我的生辰数竟是巧和。木木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些走远了的冬季的洁白的雪地上曾经留下我们肩并肩手挽手走过的深深浅浅的足迹。
我不是个相信宿命论的孩子,我想这也是我们不快乐的重要原因,因为生活中有太多的东西令人心酸心痛,其实一帆风顺往往只是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曾经我和木木在雪地上快乐地奔跑,和风磨擦出幸福的声音,我们都以为我们彼此能照顾好彼此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伙伴,我们也以为那些日子会永远走下来,永远到底有多远,我把它定义为永恒。只是后来我知道永恒和一帆风顺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无的东西,我想极力改变命运的时候,发现我根本无能为力。
木木离开我们所在的那个城市是在一个深秋的黄昏。那天她呆呆地坐着,然后回过头看着我,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她要走了,我默默地接过她那个大大却空空的包,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想逃避想忘记过去。木木是个倔强的孩子,她沉默地看着父亲婚外恋、父母吵闹、离婚、母亲失业、疯掉。我知道木木只是用笑掩饰内心的脆弱和悲恸,她说在这个世界上她无完整的家。我终于有点相信命运了,有时候我们面对生活如此的波折却无能为力时才发现自己的卑微。
登上火车的一刹那,木木忽然转过身,抱紧我哭了。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对方的手,我们都害怕了承诺,许多时候诺言是经不起岁月磨炼的。
很小的时候我们都眼巴巴的望着远方的天空渴望流浪,我们幻想的世界里是歌声笑声和温暖,却不知道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更有冷眼和嘲讽。木木偶而给我寄来一封没有发信地址的信,只有不断变换的邮戳。
我所在的那座城市有一条宽宽的河流,河水清清的有许多鱼。初秋的时候我常和友沿着河走,河很长,我们看着粼粼的水面在柳条乱舞的小路上一直的走,只是我们从来没有走到尽头也不知道河的尽头是什么。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老太太和她傻儿子的故事。一个以拾破烂为生养活傻儿子和她自己的老太太,在临死之前将儿子推到了河里然后自缢了。她一定预感到了自己的死预感到了傻儿子无人照顾被人欺侮的悲惨。于是她选择了死。沉寂的空气包围着我,我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我知道许多东西可以选择许多东西却不可以选择。就如死,老太太是选择了死,但她并不是选择,上帝只留给她一条路。
其实人生许多时候好像有许多条路,但能选择的也仅有一条。我们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运行,木木告诉我她有种无力疲惫的沧桑感,她说她想有个家。后来我知道木木真的有了个家,嫁给了一个足可以做她父亲的人。我知道了一个孤苦无依疲于奔泊的人的无奈。望着冬季灰色的天空,我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悲,我只知道有一个人曾经和我一起走过,然后消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
梦中我沿着火车载走木木的方向一直奔跑,好像听到木木的呼唤,却再也追不到。
当一切都已走远,只剩下回忆,原本以为那些无法释怀的东西却也在岁月流逝中淡漠得云淡风清,每个人都在书写着完成着自己的人生,那些或喜或悲的东西终会在历史的沉淀中风化,留下的只是清水般的简单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