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校园特快    校园先锋    女孩话题    原创空间    青春驿站
 .您的位置:首页 >.校园手记.>.似水流年.>.

追梦

http://campus.cer.net 2004-12-21 09:37 中国教育在线校园通讯社 汤萑

    在梦与梦的边缘,孑顽强地生活着,尽管他的身体日况愈下……

    瑟瑟的秋风不但欢送着每一片枯叶,也染红着每一片枫林,在这红与黄交错相融的林子深处,坐落着一橦木料结构的小楼,门前操场上的刨花和斧凿相争的吵闹声证明着它正被维修,这便是孑所任教的学校。不长也不短,十月将过,恰恰五年,五年前的那个秋天,孑带着复杂的心情来到这块神奇却又落后得不能再落后的土地。

    这是一所规模不大的乡村中学,学校里三个年级四个班,对于那么落后的山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孑是五年前的那个秋天来到这的。五年啊!多少人随事变,多少情随境迁,一个年轻人所有的锐气与锋芒也足够消磨尽了,可是他呢?会不会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没有恋人?没有过多的边幅修整?只是胡子又长了许多,也长了许多,里面的故事想必也多了不少吧!?

    对于小城的一知半解,是从孑的信中了解到的,信上他跟我讲他的工作、他的学生、他的学校和学校所在的这个小城,以及小城之内学校之外这片不大不小的林子,还有林子里一年四季婀娜多姿迷人的景致;只是再没听他提过他自己、他的父母、还有那个小他四岁的弟弟。

    几年来,都市繁华而忙碌的生活,不时会有躁动与不安袭来,而每次心烦气躁的时候,小城这边总会传出孑的消息,更准确地说是小城的消息、学校的消息、孩子们的消息和那片林子的消息,而小城里的他以及他身边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消息,总能让我平静下来。像是深夜里彷徨无助徘徊不知所往的人们听到天籁的笛声;又像是日日里忙得不可开交的灵魂回家后得到爱人的慰藉;更像是欣赏着轻音乐聆听心底里发出的呼声而得到片刻的宁静,时钟竟也知趣地停在这如哭啼不休的婴儿听到摇篮曲后安静下来的瞬间;或许,这些都不是,而只是我,对眼前这个小城的幻想与牵挂;抑或只是淡淡的相思。所以,我来了,突如其来地到达它的身边。

    认识孑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提起与他的相识让我想起了芸。芸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自相识至今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就连大学也是在同一所学校上的。而孑是她的大学同学,正是通过她,我们算是认识了,确切地说,是我认识他了。

    那是一个夏日的晚上,我和芸去上网,那年头QQ还是挺大众且具魅力的玩意儿。芸经常跟孑聊,或者说是孑经常给芸发消息,一句话,他们俩有永远聊不完的话题。那天我们自顾自地聊得正疯,她突然跟我说要下了,我问她Why?她说这是秘密(这是芸的口头禅,她常喜欢把本很平常的事情搞得神秘起来,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是什么秘密啊。只见孑给了她一份报纸,说是上面的一篇文章对她正处的状况有所帮助。孑走后,我一把抢过报来读完,那还真是芸那时候最需要的。而正是这份报纸,让我决定了认识这个人。

    那时候,孑经常上网,我便跟芸要了他的QQ号码,但我们聊的并不多,以致我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差点记不起我。期末考试中,某日竟突地想到去上网,不料孑却告诉我他现已在广东,不想读书而逃跑去的。看完他的消息耳朵忽地热了起来,我对他说:“你可曾知道有那么一个陌生人在背后关注着你啊?”待心跳重新归于平静时,便又气愤地敲了几个字:“那你答应陪我晨跑的事……”

    许久许久,他才发来消息:“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我本不想告诉他的,但到最后还是说了,因为他说这个理由或许能让他考虑是否回来!

    网络是虚伪的,可虚伪网络上的孑却真实得让人心痛,一如他的言语,一如他的为人,总是那么率直、那么爽朗、那么犀利和一针见血。

    新学期伊始,料想不到的是孑真的回来了,他说学院可能开除他,而班主任一直在帮他说情;他还说就算是学校不发学位证书,只要能留下来,他一定会好好把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还年轻,年轻人需要知识。于是,我们约好了见面,谈妥了晨跑,说好谁也不准爱上谁。

    可刚进大学的我们着实也有些许或多或少的浮躁与不安分。他对我的关心,我对他的感激,至今回想起来,仍感觉到那么一层层不可抗拒的爱的温暖。也正是这样,异地千里的我得知他病重的消息才特地赶来!

    孑是个坚强的男孩,或许是由于他的经历。大学四年,我们相处了三年,每每问及他的经历时,他总是说他的故事太冗太过沉重,听不完,也说不完。而每每此时,反倒是他把我说服,我便跟他说自己的故事,故事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可毕竟功课太忙,我短短的故事还没说完,毕业的钟声便敲响了,而后他便来到了这个小城。

    正在我回忆着过去的时候,耳畔响起了阵阵欢呼,欢呼声与鞭炮声夹杂着,打破了小城的宁静,也打断了我美好的回忆。袅袅的炮雾中,孑迎了出来,一如他以前的那副老顽童德性。收起那些被击碎的回忆,眼前的他还果真一大把拉渣胡子,要不是那盯着我死不移开的眼神,还真不敢相信那就是他,青青的黑发里已有了不少“白丝”,浓浓眉宇间那两只单眼皮眼睛已深深陷了下去,鼻梁上厚厚的镜片大抵又增了些分量,老土的服装加上古板的脸,越发觉得想笑——好一个电影里地道的乡村学校的校长模样啊!

    “嗨!”我走近他打着招呼,料想他也正审视着五年后的我吧!良久才回来一句:“一路辛苦了!”

    在孩子门的嬉笑与簇拥下,我们穿过露天土质篮球场,径直走向一橦两层的木屋——刚才看见的那橦木料结构小楼,孑说那就是他的学校。楼前一橦晒楼,也分上下两层,居中位置。楼下是由石板铺成通往一楼的台阶,正对着礼堂后门;二楼悬着一块钢板,那便是控制作息时间的钟,由负责值日的老师敲打;两侧架着木制的楼梯,连接着操场,正对着二楼的两个后门,这是操场通往二楼的通道,同时也是一楼到达二楼的必由之路;前方立着一根杉树杆,按孑的说法叫旗杆。通过右侧楼梯,走上二楼,写有“校长室”三个字的木牌赫然出现眼帘之中。他推开右边的后门走了进去,回头对我说:“左边的门为了堆放东西已封死。”木板壁横分校长室为里外两间,由木门连接着。我们站的是里间,孑的办公室兼卧室,拉开隔门走进外间。

    “这是我们的图书室兼会议室。” 孑说。

    打开大门,一块绿色的草地映入眼帘,孑介绍说那便是他们的足球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一条小溪穿林而过,把足球场与林子一分为二,那缺口正是夏天涨水给冲的,还来不及修补呢?

    校长室的楼下是礼堂,和校长室一样,也是一个大门,两个后门,不同的是没有板壁隔而是一整间,封死的不是左门而正好相反,通过左后门出入礼堂,经晒楼下的石板台阶和两侧楼梯,便可到达校长室,这也是由一楼到达二楼的惟一路径;大门左侧的小灶是供住校老师用的,也算是厨房。

    沿着走廊往左看去,是大片大片的水田,晚稻的禾苗长得正青,乍看上去,很难把足球场和它分清开来。我们朝右边走廊走去,又一橦小楼出现在不远的林子深处,离足球场约20m左右,孑说那就是厕所,楼上分两间,一间男厕,一间女厕,楼下是露天的、供农夫们挑粪的粪池。

    小楼在林子里若隐若现,我想象着登上操场背靠的山顶眺望时,学校该也是红黄间跳跃的动点吧!

    “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啊!”我凝视着孑的双眼感叹道。他却并没有看我,而是眺望着一直延伸到枫林与天空相接的远方,两滴泪珠缓缓下滑。这才意识到,孑望着的那个方向,正是他的家乡;才想起他曾常提起的双亲和弟弟……

    “校长——”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走了过来,“该到上课时间了,要不我帮你敲钟?”

    见孑没有反映,我便推了推他的臂,他才回过神来,慌乱地对她说:“谢谢!你去吧。”

    我问他是不是想家了,他两手一摊,痛苦地挤出几句话来:“是啊,父母辛苦了一辈子,可你看——我这个做长子的,别说一个温暖的家,就连一个歇脚的地方也没法给啊!”回头看我的时候,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孑这才发现我在看他,忽地把手背到背后,俯身凝视着我说:“你怎么了?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上课去了,要不你先到房间休息一下。”

    林子里回响着老师讲课与孩子们读书的声音,不时透过木格窗户乘着凉风蹿进房来,萦绕耳畔,久久未曾离去,索性站了起来,坐到办公桌前打量开来。桌面是用玻璃装饰着的,它和玻璃之间压着一些小纸片,有自个儿写上去的,也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桌前方放着一排照片,中间的那张是孑的父亲,左边全家福,右边是我。照片的下面一行小小的字: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你们,可我却又每天在不经意间忘记了你们……

    看着看着,我想起孑有把自己的心思写在一张张小纸条上的习惯,特别是忙得没时间记日记的时候,然后揉成纸团装进瓶子里。端详起那一张张揉皱又将被压平的纸来,竟发现那是他满腹的心思,上面记录着他矛盾的内心,他曾多少次想离开这,去外面闯一闯,去多挣点钱给父母一个幸福的家,然后再办一个自己的公司。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他是个拥有对外汉语教师资格证的本科毕业生,他没有放弃过出国的念头,一直在发表着那些教育论文和满腔责任感的杂文,他还没有放弃过成立自己的公司,这些压平的纸团便是见证。可是,为了这些孩子,他犹豫了,他犹豫着。

    这才忆起孑跟我说过的那些梦想,他要出去挣钱,把父母接出来,再到国外去教汉语,学习外国的创业经验,三五年后回国,回到黎平去——那块气候温和适宜父母安享晚年、而对他的事业又有极大的发展潜力的土地。他首先要创造办一个学校,然后成立一个对外旅行社,接着把对外旅行社与学校融合起来,让外国人来教中国学生外语,让学校教师培训外国人汉语,这便是他所谓的公司。

    “小岚已经过来,我想我真的要走了,‘我亲爱的孩子们,对不起!老师要走了,和你们一样,老师也是个孩子,有自己的父母,孩子应该给父母幸福……’”

    看着他依然那么单纯的文字,和堆在床头的那一架子药瓶,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胡子拉渣看似中年人的校长孑写的。我不知道他这次是否真的能够离开,他的离开是否能让他那教了一辈子书的父亲高兴,惟一勾起我回忆的是孑写在日记里的那几句话:“没能力爱的时候,默默地付出你的爱;有能力爱的时候,疯狂地燃烧你的激情!”禁不住想问——

    “孑,你曾说过,‘没能力爱的时候,默默地付出你的爱;有能力爱的时候,疯狂地燃烧你的激情!’你能告诉我,对这群孩子、这个学校的爱是默默的呢?还是疯狂的?”

十月十日写于师大
二○○四年十二月五日修改

(声明:未经作者及中国教育在线许可,任何媒体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

(通讯员编号:100123)

进入社区] [打印] [关闭]

相关链接
·咖啡·一个人的坚持·细节
·断点--最难过是不舍
·离开学校的日子

中国教育在线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凡本站注明“稿件来源:中国教育在线”的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稿件,版权均属本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本站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中国教育在线",违者本站将依法追究责任。
② 本站注明稿件来源为其他媒体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站转载出于非商业性的教育和科研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两周内速来电或来函联系。

 
    



教育网高校社团联盟火热招募
免费空间+域名+精彩活动

 
500多个精选flash动画
 
北京理工大学
天津理工学院
镇江高等专科
电子科技大学
武汉理工大学
中国农业大学
 
 
 
 
 

eol.cn简介 | 广告服务 | 联系方式 | 网站声明 | 京ICP证020165号
版权所有 赛尔网络有限公司
Mail to:webmaster@cer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