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珍·古道尔博士清华演讲

    “那是母亲被猎杀，等待被卖的小猩猩的眼神；那是马戏团中被强迫表演的猩猩的眼神；那是被铁链牢牢锁住的大象的眼神；那是父母丧生于战乱的非洲孩子的眼神……”当珍 古道尔博士缓缓而清晰的声音在整个大礼堂回响，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黑猩猩的母亲”，灯光下的她坚定地看着前方，无法隐藏的却是语调中的悲哀和震撼。此时的她，不禁令人联想起圣母——同样的坚定眼神，同样的悲天悯人。

    是的，就是她，请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著名的黑猩猩研究专家珍 古道尔昨天来到了清华。这位伟大的女性在非洲的丛林中与黑猩猩共同生活了近四十年，用胶片记录下了三代黑猩猩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为动物行为学的研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也是她，为了黑猩猩们的命运，奔波于世界各地，为所有正走向末路的动物们呐喊请命；更是她，一手创办起了遍布88个国家，为无数年轻人带来希望的“根与芽”组织。继曼德拉、安南之后，她获得了2001年度的马丁 路德 金反暴力奖。如今，65岁的她仍穿梭于各国。

    “她来了！她来了！”珍银灰色的头发在侧门一闪而过，会场中一片骚动，很多人伸长了脖子，有人激动得喊出声来。此时的大礼堂楼上楼下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同学，连过道中也坐满了人，入口处更是围满了同学，甚至有人因为没票无法进入与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

    “下面有请珍 古道尔博士！”主持人话音一落，无数闪光灯就聚焦在了舞台的入口。那个清癯干练的身影一在大片的闪光中出现，全场就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银灰的马尾，清澈的眼睛，削瘦的面颊，珍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

    “请允许我用黑猩猩的方式和你们打招呼。”珍边说边翘起嘴唇，一阵短促而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叫声逐渐升高，长短不一的声音中混杂着惊喜，热情，激动——

    “它们比我们想象中更与我们相象。”珍接着讲述了她在四十年的丛林生活中了解到的黑猩猩世界。她告诉我们，在那里，同样有着与人类社会相似的一切。有亲情，有关爱，有和平共处和通力合作，也有争斗，暴力，高低贵贱的等级之分。黑猩猩们用他们的喜怒哀乐，演绎出一幕幕悲欢离合。她讲到了猩猩哥哥为弟弟打抱不平，年迈的猩猩母亲为儿子赶走侵略者。她告诉我们，幼年丧母的小猩猩只能依靠兄姐的照顾才能活下来，对他们来说，家，同样是最重要的。

    “我们甚至可以输入黑猩猩的血液。”珍提起黑猩猩们的智慧时不无自豪。她提到黑猩猩们自己制造工具，提到它们的个性与性格。“那些大学教授告诉我不应该给它们起名字，编号才是更科学的。不应该讨论黑猩猩的性格，因为只有人类才有思想和情感……可是现在有更多的人承认我们错了，我们和动物的唯一区分只是语言……”

    “可是我必须离开它们。”珍转入了严肃，开始说起黑猩猩们居住地被毁，被猎杀和贩卖的悲惨命运。她谈到四十年来全世界的黑猩猩从100万只剧减到2.5万只，人类为了一己之利甚至只是口腹之欲，就残忍地杀害它们。“我们只是地球上的一员，”珍愤怒地说，“我们现在所做的将毁掉我们的未来。”

    “当我看到我的孙子孙女，想到我小时侯所看到的世界，就觉得深深的刺痛。”珍似乎在为我们做过的事内疚，为我们全人类道歉。正是这样，她才下决心创立了“根与芽”组织。“我们所面临的问题就像是一堵墙，只要有根在地下支撑，有芽在地上蔓延、成长，终有一天，无数的芽会覆盖墙，我们的问题就会解决……而年轻人，就是芽！”当她谈到许多年轻人对未来不抱希望，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我相信，我们的未来是有希望的！”珍说，有三个原因使她对我们的未来充满希望。首先，她相信人类的智慧，相信人类终将找到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方式。同时，她相信大自然神奇的自动恢复能力。“而更重要的是，”珍的声音听起来饱含希望，“人类是永不放弃的！”

    “就在我们的身边，有无数的人在为我们和动物、和自然的和谐相处而努力地工作。”珍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开始讲述美国一名男子舍身营救落水黑猩猩的感人故事。“他看看一边的家人，看看仍在水里的Jojo（落水的猩猩），又看看向他逼近的另外三只雄猩猩，他只是站在那，拼命把Jojo往岸上推……”会场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为那名勇敢的男子担心。当最终听到男子与黑猩猩脱险时，整个会场都松了一口气。而当提起那名男子所说的“When I saw his eyes……they felt like man’s eyes”时，珍的声音低了下去，深情地说出了文章开头那番发人深省的话。

    “可是我们还有年轻人啊，他们正在为所有人、动物以及我们共享的环境而努力！……”

    珍的演讲在再一次的暴风雨式的掌声中结束了。随后的提问时间里，两名幸运的同学就实验动物的权益保障和人工饲养的野生动物的权益保障向珍提出了疑问。珍一一作出了解答。她相信，科学的发展终有一天能使实验动物得到解放，但现在，我们只能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同时，她认为，我们在养殖动物的过程中，应尽量善待它们，在屠杀中，尽量减少它们的痛苦。当一位同学提出植物是否也会疼痛的问题时，珍风趣地答到：“我今晚刚吃过一餐素食，但我恐怕不会对卷心菜和胡萝卜感到抱歉。”

    无数的手还在高高的举着，但主持人因时间原因宣布提问结束，一时间会场里到处是失望的惊叹。随后，珍 古道尔博士为“根与芽”组织的一些优秀小组颁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