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生活就像上海阴冷的空气,除了期待,无可奈何……即使是在树叶烤焦了的夏天。
大四了,退宿了,实习了。
在一家晚报里做着经济新闻。生活过得忙碌而暧昧。
每天要挤上连阳光都进不去的公车,脑中要不断盘旋着采访的问题。要为那些住在城市最高层的人出专题,要为一条俗不可耐的新闻更新角度,最好股市暴跌或暴涨——这样就有东西可以报道。没错,这就是记者,看到事实却极力掩饰的那群人。
我曾愤慨过,我立志要做为民请命的记者。只是不久,理想断了线,飘忽而去,我已没有时间和精力抬头仰望天空,又怎能觅到他飞去的方向。现在,我想的是——改行。
电梯里,都是陌生的脸。眼神荡漾不出温度。漠然、空洞、无物。其实他们都是能者。每天要应付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件,写不同的稿子,平复不同的心境。他们只是习惯在不熟悉的场合中,伪装起来,带一张面具,像一条鱼似的,茫然游荡。
我也是一条鱼。
开始想念学校,想念那个湖。想念上课时在课桌下偷偷看小说的光景。
逝去了。
书架上已有了一层薄薄的灰。是的,我即将离开学校。是的。我要踏入社会。
记得高中有位老师一直教导我们说:记住,是你去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来适应你。
我记住了。即使那个环境令我几近窒息。
一段日子下来,照照镜子,似乎成熟些许。
每天依旧是不同人物的采访,让我领略到原来世上真有人这么富,一个人可以住几套别墅。当我在南京西路徘徊时,阳光竟变得刺眼。原来,在这样的高层森林中,阳光也需要从夹缝中进出,所以偶尔遭遇,便觉得异常刺眼。有时,我甚至想,我真和这些CEO活在一个世界?
是的。挤公车的时候,售票员从前门挤到后门,没有人给抱小孩的让座。我很同情他们,高温下,每站路都这样,我担心他们吃不消。突然一个急刹车,驾驶员对着那辆嗖溜而去的黄鱼车吐了句脏话。
我闭上眼睛,深呼口气,平静下来后——我告诉自己,这就是社会。我所要融入的社会。 |